我是从见红那天开始慌的。前一天还在跟同事吐槽“这孩子怎么还不发动”，真到见红了，站在厕所里盯着内裤上的血迹，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。妈的，原来电视剧里演的“突然破水”都是骗人的，我这种先见红、再宫缩、再破水的，才是大多数。
宫缩来的时候，我真服了。刚开始像来大姨妈那种闷闷的疼，还能忍，还能刷手机转移注意力。后来疼得越来越密，像有人用擀面杖在肚子里来回碾，我蜷在待产室的床上，指甲都快抠进床垫里了。护士说“别喊，省点力气”，可疼起来哪管得了那么多？我一边哭一边骂老公：“你当初不是说生孩子不疼吗？你个大骗子！”
最崩溃的是“失控感”。宫缩的间隔完全没规律，有时候疼得死去活来，有时候又突然停几分钟，像在跟你玩捉迷藏。我死死攥着床栏杆，脑子里全是“完了，这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“我会不会疼到晕过去？”“孩子会不会有事？”越想越慌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后来护士教我用拉玛泽呼吸法——吸气、呼气、吸气、呼气——虽然不能完全不疼，但至少让我觉得“我能做点什么”，不是完全被疼痛牵着走。
开三指的时候，我选了无痛。打无痛那针确实长，但真没那么疼，跟宫缩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。打完之后，整个人像从地狱爬到了人间，虽然还能感觉到宫缩，但已经不疼了，甚至能眯一会儿。这时候我才明白，为什么有人说“无痛是人类之光”——妈的，早打早享受啊！
真正生的时候，反而没那么疼了。助产士让我“用力、用力、再用力”，我像拉屎一样憋红了脸，老公在旁边举着巧克力喊“加油”。孩子出来的那一刻，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“终于结束了”，第二个念头是“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丑？”但下一秒，听到他哭，看到他皱巴巴的小脸，我突然就哭了——不是疼的，是觉得“原来这就是我的孩子啊”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差点要了我的命。侧切的伤口疼得像被刀割，我扶着墙慢慢挪，每走一步都倒吸冷气。老公在旁边说“要不我抱你吧”，我白了他一眼：“抱个屁，你试试被割一刀再走路！”后来护士教我用温水冲，才稍微好点。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旁边的孩子，突然想起白天疼得骂街的样子，觉得特别搞笑——原来我也能这么“英勇”啊。
现在回头看，分娩期最难的其实不是疼，是“未知”和“失控”。你不知道宫缩会疼多久，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出来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。但后来我发现，其实不用那么焦虑——医生、护士、家人都在，你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，该呼吸呼吸，该用力用力，剩下的交给身体就行。
对了，如果再让我生一次，我会早点学拉玛泽呼吸法，早点定无痛，早点让老公闭嘴（他当时一直说“别怕别怕”，烦得我想打人）。至于那些“生孩子是幸福的”“疼完就忘了”的鬼话，别信——疼是真的疼，但看到孩子第一眼的幸福，也是真的幸福。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