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出现时，我正盯着厕所瓷砖上的霉斑发呆。孕吐从第六周开始，每天早上刷牙时像有人把胃拽出来荡秋千，吐完还得对着镜子补口红——不能让同事看出我脸色比墙还白。
孕中期倒是舒服了些，直到某天闻到老公喷的古龙水，当场吐在电梯里。他举着纸巾盒愣在原地，我抹着嘴笑：“没事，孩子可能嫌你臭。”
生产那天疼了十七个小时。医生说我骨盆条件不好，建议顺转剖。我攥着床栏喊：“直接剖！现在！立刻！”后来护士说，我当时的叫声把待产室其他产妇都吓哭了。
产后第三天，护士让我试着排尿。我坐马桶上浑身发抖，刀口疼得像有人拿锯子拉。护士在门外喊：“尿不出来要插尿管啊！”我咬着牙使劲，汗顺着腰流进裤腰里，终于尿出来的那一刻，眼泪混着汗一起砸在地上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，是哄睡。有天半夜抱了四十分钟，刚把孩子放床上，她突然“哇”地哭出声。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只羊，最后抱着她在客厅走了两圈，边走边哼《大悲咒》。
但孩子第一次对我笑时，我正顶着鸡窝头给她换尿布。她突然咧开没牙的嘴，眼睛弯成小月牙。那一刻我心想：妈的，前面那些破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出月子后我回了职场，背奶包重得像块砖。有天在会议室挤奶，吸奶器“嗡嗡”响，客户突然推门进来。我手忙脚乱盖住瓶子，笑着说：“您稍等，我给孩子准备口粮呢。”
孩子五个月时开始认人，只要我抱。有天我发烧到39度，头疼得像要裂开，她还是哭着往我怀里钻。我裹着被子抱她，边咳边哄：“宝贝，妈妈也想变成超人，但今天实在没力气飞了。”
现在她一岁半，会喊“妈妈”也会打人了。昨天她把饭碗扣我头上，我举着勺子愣了三秒，突然笑出声——当妈哪有不疯的？硬撑罢了。
昨天看到群里有人说“孩子睡整觉前别想睡好”，我默默退出了聊天。比什么比？我女儿现在半夜还要醒两次，但至少她醒时会先摸摸我的脸。
当妈后最深的体会是：别信那些“完美妈妈”的鬼话。你只需要做个“差不多妈妈”——孩子饿不着冻不着，偶尔还能陪她疯玩半小时，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