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五点,我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验孕棒——两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。我盯着看了半分钟,突然想起上个月排卵期那几天,老公被我按在床上“加班”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。结果刚笑到一半,胃里突然翻江倒海,我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,连黄胆水都出来了。
孕早期那会儿,我真服了。闻见油味就吐,连自己最爱的火锅味都受不了。吐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,在地铁上戴着口罩,生怕别人闻到我身上的酸臭味。有次在会议室汇报,突然一阵恶心,我冲出去蹲在洗手间吐得直不起腰,回来时同事还打趣:“你这是孕吐还是被方案气吐了?”
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顺产那天。凌晨三点开始规律宫缩,我蜷在床上,疼得直掐老公胳膊。他一边揉一边说:“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医院?”我咬着牙摇头:“再等等,医生说第一产程要忍。”结果等到早上七点,疼得连床都下不了,才被推进待产室。
内检真不是人受的。冰凉的金属器械一进去,我浑身一哆嗦,差点没把护士的手甩开。她一边检查一边说:“才开两指,再等等。”我躺在床上,疼得直哼哼,心里直骂:“等个屁啊!老娘现在就想剖!”

最煎熬的是开到八指那会儿。强烈的便意涌上来,我本能地想用力,却被护士按住:“不能用力!会撕裂!”我憋得满脸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心里想着:“这孩子是不是卡在产道里了?怎么还不出来?”后来医生来了,说胎头下降受阻,得侧切。我那时候已经疼麻木了,只记得医生剪下去那一下,凉飕飕的,倒是不怎么疼。

“哇——”随着一声啼哭,我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。护士把裹着襁褓的小人儿放在我胸口,温热的小身体贴着我,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我的手指。那一刻,所有疼痛都烟消云散了。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,突然想起我妈当年说的话:“生你时,我在产床上抓破了床单,但听到你哭的瞬间,就觉得值了。”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,我差点没晕在厕所里。侧切伤口火辣辣地疼,每尿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我扶着墙,冷汗直冒,心里想着:“这哪是生孩子?这是要命啊!”
月子里更是一言难尽。半夜爬起来喂奶,眼睛都睁不开,奶瓶还没热好,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我抱着她哄了四十分钟,刚放下就醒了,那一刻我真想哭,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不过,当她第一次冲我笑时,我突然觉得,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

现在孩子八个月了,我依然会半夜起来喂奶,依然会因为她的哭闹而崩溃,但我也学会了在崩溃中找乐子。比如,她最近开始认人了,只让我抱,老公一抱就哭,我一边得意一边吐槽:“这小没良心的,白疼她爸了!”
顺产这事儿,真不是“理所当然”。每个妈妈都是用血肉之躯为孩子“开路”。所以,别再说什么“为母则刚”了,我们不是刚,是疼得没空矫情。如果再让我来一次,我会早点学会“摆烂”——孩子哭就让她哭会儿,自己先睡个好觉;辅食不用做得太精细,省下的时间多陪她玩会儿。毕竟,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,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