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我站在厕所里，手里攥着验孕棒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。妈的，真怀了。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慌——工作正关键，项目还没收尾，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。
孕早期吐得昏天黑地。早上刷牙吐，闻到油味吐，有时候坐地铁，旁边人吃个包子我都能冲出去吐。吐完还得擦擦嘴，挤出个笑脸跟客户开会。有次在厕所吐完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煞白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我愣了两秒，突然笑了——这他妈算什么事啊？
孕晚期更难熬。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，睡觉只能侧着，翻身得先用手托住肚子，再慢慢挪腿。有天半夜腿抽筋，疼得我直接叫出声，老公睡死了没听见，我自己咬牙揉了十分钟才缓过来。第二天跟他抱怨，他还说：“你叫得跟猫似的，我以为你做梦呢。”我真服了。
生产那天，我选了剖腹产。医生说我双胎，胎位不正，顺产风险大。我躺在手术台上，麻药起效后，腿渐渐没了知觉，但能感觉到肚子被拉扯。主刀医生边操作边聊天：“这俩孩子发育不错，就是位置不太配合。”我听着，心里直打鼓——别出岔子啊，我可不想再遭罪。
结果，怕什么来什么。孩子刚出来，我突然觉得胸口像被石头压住，喘不上气。我听见医生喊：“产妇血氧下降，准备气管插管！”然后眼前一黑，啥都不知道了。后来老公告诉我，我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六小时，羊水栓塞，差点没挺过来。他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，手抖得笔都拿不住。
我醒来时，已经在ICU了。身上插满管子，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。我问老公：“孩子呢？”他眼睛通红，说：“在新生儿科，都平安。”我问：“我见过吗？”他没说话。那一刻，我心都凉了——我连他们出生时的第一面都没见着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疼得我冒冷汗。伤口像被刀割，每动一下都像在受刑。我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，心里直骂：这他妈哪是生孩子，简直是受刑！
孩子刚出生那几天，我只能看照片。哥哥皱着眉，妹妹张着嘴，小得像两只小猫。我摸着照片，眼泪直往下掉。护士说：“别哭，对身体不好。”我擦擦眼泪，说：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后来，我慢慢能抱孩子了。一开始只能抱五分钟，手臂就酸得不行。但每次抱他们，我都舍不得放下。哥哥喜欢在我怀里睡觉，妹妹喜欢抓我的衣服。有次妹妹抓着我的头发，疼得我直咧嘴，但看她笑得那么开心，我又舍不得把她放下。
现在，孩子已经三个月了。他们会对我笑，会抓我的手指，会在我怀里蹭来蹭去。每次看到他们笑，我都觉得前面那些苦都不算事。有次老公说：“你当时差点没挺过来，现在看孩子，值吗？”我白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废话，当然值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孩子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我有时候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，但看到他们的小脸，又觉得没啥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别的妈怎么样我不管，我就知道，我得先把我的孩子照顾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