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画符的线，手抖得差点把厕所垃圾桶踢翻。上班路上一直在搜“假阳性概率”，结果刚坐到工位上就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妈的，原来孕吐真的会让人把早饭连同昨天的晚饭一起贡献给马桶。
前三个月我像个行走的生化武器，同事们自动跟我保持两米距离。有次开会领导刚说“这个方案需要再优化”，我冲出去吐得直不起腰，回来听见他小声对助理说：“要不给她调个轻松点的岗位？”其实我最想优化的是自己的胃，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，闻到食堂的油味还是能吐出酸水。
生完更精彩。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塞我怀里时，我盯着他像颗剥了皮的荔枝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真是我生的？”结果当天晚上就遭了报应——宫缩疼得我咬着床栏数羊，护士来按肚子检查恶露，我疼得一把抓住她手腕喊“妈妈”。后来才知道，原来“为母则刚”都是骗人的，刚生完那几天我连自己上厕所都要人扶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疼，是孩子永远在你想睡时精神抖擞。有天半夜我抱着他哼了四十分钟《小星星》，刚沾到枕头就听见“哇”的一声。那一刻我盯着天花板想，要是现在地震了，我绝对跑不动——因为胳膊已经麻得不是自己的了。后来我老公发明了“接力哄睡法”，他抱到孩子打哈欠立刻塞给我，结果这小崽子在我怀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冲我笑，气得我想把他塞回肚子里。
出月子那天我站在秤前差点哭出来——体重比孕前还重五斤。更扎心的是带娃打疫苗，隔壁妈妈抱着三个月就会翻身的宝宝炫耀，我家这位除了吃就是睡，连抬头都懒得抬。回家路上我翻遍育儿书，结果晚上换尿布时发现他后脑勺有道红印——原来这货在婴儿床里把头蹭来蹭去，就为了把脸转过去看挂在床头的玩具。
现在孩子八个月了，我终于学会跟自己和解。他出牙晚？医生说有的宝宝一岁才长牙。不爱吃辅食？我试着把胡萝卜蒸烂拌在米糊里，这小子吃得满嘴都是还冲我笑。昨天他第一次自己抓着玩具往嘴里塞，虽然把脸弄得像花猫，但我突然觉得，原来当妈不是一场考试，没有标准答案。
上周带他去体检，医生夸他大动作发育得好。回家路上我抱着软乎乎的小人儿想，那些吐到怀疑人生的早晨，那些半夜抱着他走来走去的夜晚，那些因为他哭闹而崩溃的瞬间，好像都在他冲我笑的那一刻变得不重要了。当然，要是今晚他能让我睡个整觉就更好了——不过这事儿，还是别跟楼下那个孩子六个月就睡整觉的妈妈比了，比了只会更焦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