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时，我第一反应是“这破试纸是不是过期了？”连续测了三天，体温计、排卵试纸、早孕试纸摆了一桌子，活像在搞化学实验。老公说“要不去医院吧”，我死活不肯——万一空欢喜一场呢？
孕吐是从第六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，晚上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。有次开会到一半冲出去吐，回来时总监盯着我说：“小张啊，要不你回家休息？”我咬着牙说“不用”，因为我知道，休了假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。
产检建档时，医生跟我说“控制体重”，我点头如捣蒜。结果孕中期突然饿得像头狼，半夜偷吃薯片被老公抓包，他举着空袋子说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只吃一口’？”我理直气壮：“胎儿需要营养！”现在想想，那会儿脸皮是真厚。
端午前夕，社区孕妇学校开了艾草锤手工课。我本来不想去——孕晚期走路都费劲，还做什么手工？但老公说“去吧，总比在家躺着刷手机强”。到了才发现，十几个大肚子围坐一圈，有人缝布料时扎到手，有人缠棉线缠成死结，老师忙得团团转，直喊“慢点慢点”。
我选了个淡蓝色的布，闻着艾草味居然有点犯恶心。旁边的准妈妈说：“这味道能安神，我昨晚失眠，闻着这个睡了俩小时。”我半信半疑，但手底下没停——分拣艾草、塞进布袋、用棉线缠紧，最后敲了敲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老师说：“这锤子能敲肩颈，也能给宝宝当感官玩具。”我低头看看肚子，心想：小崽子，你现在可感受不到，等你出来再收拾你。
其实最治愈的是和一群孕妇聊天。有人说“我孕吐到五个月，瘦了十斤”，有人说“我耻骨疼得翻不了身”，有人说“我梦见自己生了只猫”。没有“你应该怎样”的说教，只有“我也是”的共鸣。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熬，原来大家的孕期都这么狼狈又好笑。
回家的路上，老公拎着艾草锤，我扶着腰慢慢走。他说：“这课还挺有意思，下次还有吗？”我白他一眼：“下次？下次我该坐月子了，你想去自己去吧。”但他没听懂我的潜台词——其实我是想说，这种不用强装坚强的时刻，多一点也挺好。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艾草锤还摆在床头。有时候他半夜哭闹，我敲着锤子哄睡，闻着淡淡的艾草味，突然想起孕晚期那个下午——一群孕妇围坐在一起，一边骂“怀孕真他妈辛苦”，一边笑着把艾草塞进布袋。原来当妈最珍贵的时刻，不是看到验孕棒两条线，也不是听到第一声啼哭，而是那些“我也这样”的瞬间，让你觉得，所有狼狈都值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