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时，我正蹲在厕所地上发抖。备孕两年，排卵试纸攒了一抽屉，体温表画满波浪线，最后是某天早上迷迷糊糊一测——妈的，这算中奖了？
前三个月吐得连水都存不住。早上刷牙干呕，下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楼梯间。领导皱着眉说“小林最近状态不行啊”，我扶着垃圾桶点头，心里骂：你试试肚子里揣个榨汁机？
孕中期稍微缓过来点，立马被拉去参加婆婆的家族聚餐。二姑姐夹了块红烧肉到我碗里：“林晚多吃点，孩子需要营养。”我看着那层晃悠悠的油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冲进厕所把胆汁都吐出来了。婆婆在门外喊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，我们那会儿临产前还在田里插秧呢！”
生那天疼了十几个小时。医生让我“像拉屎一样用力”，我憋得满脸通红问：“医生，我真拉出来了怎么办？”她面无表情：“没事，我们见过。”孩子出来那刻，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喊声混着婴儿哭声，护士把光溜溜的小团子放在我胸口，温温热热的一小只，突然就哭了——不是孩子，是我。
月子里才是真熬人。凌晨三点，孩子哭得像杀猪，我拖着剖腹产的刀口爬起来冲奶粉。奶瓶还没热好，他哭到脸发紫，我手忙脚乱塞乳头，他叼住就咬，疼得我倒抽冷气。老公在旁边睡得像死猪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第四天堵奶，胸硬得像石头。通乳师按得我嗷嗷叫，婆婆在旁边说：“忍忍就好了，我们那会儿没这些讲究。”我真服了，您那会儿是您那会儿，我现在疼得想撞墙！
孩子满月后开始肠绞痛，每天傍晚准时开哭。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转得自己都晕了，他还在嚎。有天我实在扛不住，把他塞给老公，自己躲进厕所抹眼泪。水龙头哗哗响，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头发炸成鸡窝的女人，突然笑了——这还是我吗？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他两个月大时第一次对我笑，眼睛眯成缝，嘴角翘得像小月牙。我举着手机狂拍，发家庭群里配文：“看！我儿子会撩妈了！”那一刻觉得，前面那些熬人的夜，好像都能翻篇了。
现在他五个多月，开始认人。我下班回家，他远远看见就咧嘴笑，伸手要抱。我抱过来时，他小脑袋蹭我脖子，热乎乎的呼吸喷在皮肤上。老公在旁边酸溜溜：“小没良心的，爸爸抱就哭。”
昨天带他去打疫苗，哭得惊天动地。回来路上他趴在我肩上，小脸湿漉漉的，时不时抽一下鼻子。我拍着他背哼歌，突然明白：当妈这事，没有“应该”，只有“熬着”。熬过吐到虚脱的孕早期，熬过刀口疼的月子，熬过无数个缺觉的夜晚——然后等某个瞬间，你会突然觉得，这小家伙，好像有点可爱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这位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能闭着眼摸黑冲奶粉了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当妈后最深的体会是：别信那些“科学育儿”的鬼话，你自己的感觉，才是最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