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怀孕那天，我正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闻到同事的咖啡味直接冲出去，抱着马桶干呕到眼泪直流。验孕棒是浅粉色的，我蹲在隔间里盯着看了十分钟，第一反应是“完了，这个月项目汇报要请假了”。
孕吐持续到五个月，每天早上刷牙都能吐出胆汁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狂吐，抬头看见玻璃幕墙里自己的脸——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通红，口红早被蹭没了。那天我迟到了半小时，在电梯里遇到领导，他盯着我的黑眼圈说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”，我笑着点头，转身就冲进厕所又吐了一轮。
婆婆是孕六个月时来的。她总说“我们那时候怀孕还下地干活”，我理解两代人观念不同，所以她把剩菜热了第三遍时我没说话，她说我“娇气”时我也忍了。直到那天我实在吃不下油腻的，随口说了句“妈，今晚煮点清汤面吧”，她突然把碗摔在桌上：“我辛辛苦苦做饭，你还挑三拣四！”
我愣住了，刚想解释，她突然抬手扇了我一巴掌。那一巴掌不重，但声音特别响——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我捂着脸，第一反应是看肚子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哭。老公坐在沙发上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听见婆婆在客厅跟老公哭诉：“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，你现在帮着媳妇欺负我？”老公低声哄她，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。我摸着肚子，突然想起上周产检时医生说“宝宝很健康”，可现在，我连自己的情绪都保护不了，怎么保护他？
第二天我直接联系了养老院。婆婆在电话里骂我“白眼狼”，老公说我“太狠心”，亲戚们轮番打电话来劝：“再大的矛盾，母子哪有隔夜仇？”我一边收拾婆婆的行李一边想：隔夜仇？我怀孕六个月被扇巴掌的时候，谁想过“隔夜”这个词？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是个爱笑的小胖子。有次他半夜哭闹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走来走去，老公迷迷糊糊从房间出来，接过孩子说“你去睡，我来哄”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以前那些委屈、争吵、眼泪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，现在躺在婴儿床里的小人儿，正抓着我的手指咯咯笑。
前几天婆婆来家里看孩子，她想抱，孩子却哇哇大哭。我接过孩子哄着，抬头看见她站在旁边，手悬在半空，突然有点心软。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——有些底线，一旦破了，就再也捡不回来了。
现在我最常跟新手妈妈说的话是：“别委屈自己，你首先是你自己，然后才是妈妈。”至于那些“为了孩子忍忍吧”的话，听听就好——你连自己的情绪都照顾不好，怎么照顾孩子？
对了，孩子现在还没睡整觉，有时候半夜要醒三四次。但我已经不焦虑了——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毕竟，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，我们当妈的，跟着走就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