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,是前一天吃坏肚子的后遗症。但看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线,我还是哆嗦着给老公发消息:“好像有了。”他回了个“?”,我回:“妈的,可能要当爹了。”
孕早期我吐得连水都存不住,闻见油味就干呕,同事的香水味能让我冲进洗手间。有次开会开到一半,我捂着嘴冲出去,在走廊垃圾桶前吐得直不起腰,抬头看见总监站在两米外,手里端着咖啡,表情复杂地说:“要不你回家休息?”我抹了把嘴:“不用,吐完还能接着开。”

真正让我崩溃的是19周那次。那天早上起床,我发现内裤有点湿,以为是分泌物,没在意。结果下午上厕所时,突然感觉下身一热——羊水流出来了。我当场腿软,扶着墙喊老公:“快!去医院!”路上我一直在查“宫颈机能不全”,越查越慌,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。
到了医院,医生一检查,说宫口已经开了三指,羊膜囊膨出,胎儿的小脚丫都露出来了。我躺在检查床上,听着医生跟护士说“准备环扎术”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不是疼,是怕——怕孩子保不住,怕自己撑不过这一关。手术时我死死攥着床沿,麻醉师说:“放松点,不然药效不好。”我咬着牙想:放松?我怎么放松?我孩子的小脚丫都快掉出来了!
术后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,除了上厕所,连翻身都要人帮忙。有次半夜想喝水,喊了老公三声没醒,我试着自己坐起来,结果伤口扯得生疼,眼泪直接飙出来。那一刻我真服了,当妈怎么这么难?
但最难的不是身体上的疼,是心理上的煎熬。环扎术后,我每天都数着胎动,稍微少一点就慌得不行。有次孩子半天没动,我哭着给医生打电话,她让我去医院做监护。路上我一直在念“阿弥陀佛”,到医院一看,孩子好好的,只是睡着了。医生笑着说:“别太紧张,你紧张,孩子也紧张。”我抹着眼泪想:我能不紧张吗?我这条命都快悬在他身上了。
好在最后孩子足月出生,3080克,评分良好。抱到他的那一刻,我眼泪又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觉得前面那些苦,都值了。现在他八个月,会冲我笑,会抓着我的手指往嘴里塞,会在我喊他名字时“嗯”一声回应。每次看到他笑,我都想:妈的,当妈虽然累,但真香啊。

后来我跟其他妈妈聊天,发现大家都有过类似的“劫后余生”。有人孕早期保胎,有人产后大出血,有人孩子住过保温箱。我们都不说“为母则刚”,我们只说“当时真的怕死了”。但怕完,还是得咬着牙撑下去——因为孩子需要我们,因为我们是妈。
所以别跟我说“孕期要保持心情愉快”,也别跟我说“孩子哭了别抱,会惯坏”。我只知道,当我闻到油味就吐、吐完还得去上班时,当我产后第一次上厕所疼到冒冷汗时,当我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就醒了时,我唯一想的就是:只要孩子健康,其他都不重要。

现在孩子睡在我旁边,呼吸均匀,小手搭在我的胳膊上。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心想: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,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孩子健康,我们活着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