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抠嗓子眼——孕反来得比大姨妈还准时,闻到油味能吐出胆汁。大宝刚两岁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,老公在客厅打游戏,键盘声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当时盯着那根若有若无的线,第一反应是:妈的,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?

头胎时我像捧着易碎品,叶酸提前半年吃,排卵日用体温计画正弦函数。这胎完全反着来——孕吐最凶那天,我蹲在单位楼梯间吐完,用冷水扑了把脸就回去开会。有次实在撑不住请假,领导皱眉说“年轻人要坚强”,我咬着后槽牙没吭声。晚上给大宝洗澡,他突然说“妈妈肚子里有弟弟吗”,我手一滑,他脑袋“咚”地磕在浴盆边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那一刻我抱着他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心想这婚要是离了,两个孩子可怎么办?
老公不是坏人。他会在我吐得下不了床时煮白粥,会半夜起来给大宝换尿布。但更多时候,他像个大男孩——我挺着肚子带大宝打疫苗,他在旁边刷手机;我说“产检你陪我去吧”,他说“下周要加班”;上周吵架,他摔门出去时喊“哪个男人不这样”。我真服了,谁家“这样”能过好日子?
现在最纠结的是肚子里这个。头胎时我翻遍《西尔斯怀孕百科》,这胎连叶酸都经常忘吃。有天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突然想起大宝三个月时,我抱着他坐公交,司机一个急刹,我死死护住他,自己膝盖磕得乌青。现在要是留下这个,我能给两个孩子同样的爱吗?还是说,分开反而对他们更好?
上周偷偷去咨询离婚律师,对方说“孩子未出生,法律上不算家庭成员”。我走出律所时正下雨,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晚上给大宝讲故事,他指着绘本里的三口之家说“我们家少个爸爸”,我喉咙像堵了团棉花,说“爸爸在工作呢”。
其实最恨自己软弱。看到同事二胎家庭其乐融融,会羡慕;想到要独自带两个孩子,又害怕。有天半夜起来给大宝冲奶,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母吵架时我也躲在被窝里哭。那时我就发誓,以后绝不让孩子受这种委屈。可现在呢?
昨天产检,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。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豆芽,我忽然想起大宝第一次对我笑的样子——他才两个月,躺在婴儿车里,嘴角一翘,眼睛弯成月牙。那一刻我觉得,哪怕前面有再多的屎尿屁、再多的委屈,都值了。可现在要面对的,是比屎尿屁复杂一百倍的事啊。

现在谁的话我都不想听。我妈说“为了孩子忍忍”,闺蜜说“及时止损”,医生说“要考虑现实”。可这是我的肚子、我的婚姻、我的孩子啊!有时候坐在阳台上发呆,会想如果现在去把孩子打了,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?但转念又觉得,这孩子既然来了,就是缘分。
说到底,这事儿没标准答案。留或不留,离或不离,都得自己扛。我只知道,无论怎么选,我都会后悔——留下会后悔没及时止损,打了会后悔没给这个生命机会。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?哪有什么完美选择,不过是在泥坑里打滚,边滚边找方向罢了。

现在我能做的,就是先照顾好自己。该吃吃该吐吐,该上班上班,该骂老公骂老公。至于肚子里这个,等哪天实在撑不住了,再去做决定吧。毕竟,连医生都说“现在想这些太早,先保重身体”——瞧,连专业人士都懂,这种事儿,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