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老大那天,我在产床上骂了二十分钟街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助产士让我“别用力”时,我实在憋不住。宫缩像有人拿电钻钻尾椎骨,我攥着床栏杆喊“给我剖”,结果医生掀开被子说:“看见头了,再憋会儿。”
憋个屁啊!我当场破防,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蹬,助产士直接压住我膝盖:“再乱动孩子卡住更危险!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叫“会阴保护”——她用手垫着,防止我撕裂。但当时我只觉得有双手在掏我肠子,疼得想咬人。
然后突然“哗啦”一下,像有人把我肚子里的热水袋抽走了。助产士喊:“头出来了!慢慢哈气!”我跟着指令喘气,接着感觉有团湿乎乎的东西滑过大腿——孩子整个出来了。那瞬间,疼是次要的,主要是懵:这就完了?我刚才白嚎了?

紧接着听见“哇”地一声,助产士把孩子举到我眼前:“看看,男孩,六斤二两。”我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——不是感动,是委屈。妈的,老娘为了这坨肉吐了三个月,胖了二十斤,现在肚子还像漏气的气球,你就给我看这个?

但委屈没持续三秒。护士把孩子放我胸口,他突然睁开眼,小手乱抓,抓到我乳头时,我俩都愣了。护士笑:“这小子会找吃的啊。”我摸着他软乎乎的背,突然觉得刚才的疼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——至少现在,他暖烘烘的,贴着我。
不过别以为生完就解脱了。产后两小时,我躺在观察室,护士让我排尿。我坐起来那刻,差点晕过去:下身像被塞了把碎玻璃,每动一下都刺痛。我扶着墙挪到厕所,蹲下去时疼得直抽气,尿出来的却是粉色的——后来才知道是轻微撕裂出血。

更崩溃的是喂奶。老大出生第三天,我涨奶涨得像两块石头,护士让“多吸”。可他嘴小,吸两口就哭,我抱着他哄了四十分钟,刚放下就醒,再抱起来又哭。那天晚上,我抱着他在走廊里走,他哭,我也跟着哭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累到崩溃,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
但现在回头看,那些崩溃的瞬间都成了“小事”。老大会笑那天,我正给他换尿布,他突然冲我咧嘴,眼睛弯成月牙。我愣了两秒,举着尿布喊:“他笑了!他冲我笑了!”那一刻,什么侧切疼、涨奶疼、熬夜累,全被那笑容冲散了。
后来怀老二,我学乖了:侧切疼就冰敷,涨奶就找通乳师,哄睡难就接受“抱睡”——孩子总会长大,这些破事总会过去。现在老二两岁,能自己吃饭、睡觉、说“妈妈我爱你”,我才明白:当妈最累的从来不是身体,是心里那根弦——你总怕自己做不好,怕孩子受委屈,怕错过他的每个第一次。
但真没必要。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,你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差。就像生老大那晚,我疼到骂街,出来却想笑——原来当妈的感觉,就是一边崩溃,一边觉得“这坨肉,还挺可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