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怀孕那天，我正蹲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。验孕棒上两条红杠浅得像画上去的，可我盯着看了十分钟，突然想起上周老公说“要不咱们别要孩子了，现在养娃太费钱”。当时我胃里翻江倒海，心里却凉得像冰——这孙子，连试都没试就先打退堂鼓了？
孕吐持续到四个月，每天早上刷牙都能吐出胆汁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干呕，旁边大妈立马捂住鼻子往后退，我蹲在车厢连接处，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掉，心想“妈的，这孩子要是知道他妈这么狼狈，会不会嫌弃我？”可吐完还得擦擦嘴去上班，因为产假要留到生的时候用——毕竟老公说“现在请假会扣全勤奖，咱们得攒钱”。
四个月产检，B超单上小豆芽似的胎儿让我鼻子发酸。回家路上买了根烤肠，刚咬一口又吐了。老公皱着眉说“你能不能注意点？这味儿熏得我头疼”，然后掏出手机算账：“这次产检花了800，你转我400吧，咱们说好AA的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行啊。”转身回屋收拾行李时，摸到肚子上松垮垮的肉——这四个月我胖了10斤，他倒是一斤没长，还天天念叨“你得控制，不然不好恢复”。
搬回娘家那天，我妈什么都没问，只煮了碗鸡汤面。我边吃边哭，汤溅在睡衣上，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她说“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带，你该上班上班”，我点头，心想“至少我还有妈”。
孕期最后三个月，我接了远程兼职，每天对着电脑敲字到凌晨。有次肚子发紧，吓得我立马给老公发消息，他回“我在加班，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”。后来是闺蜜沈薇陪我做完胎心监护，她骂“这男人留着过年吗？”，我低头看报告单，轻声说“等孩子生下来再说”。
生那天疼了12小时，开三指时我抓着栏杆喊“我要剖！”，医生却说“你条件好，再试试”。老公坐在走廊打游戏，声音外放得震天响。护士让他小声点，他抬头说“我紧张，放松下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想起，备孕时他陪我查排卵期、测体温的样子——原来爱真的会消失，而且消失得这么彻底。
女儿出生时6斤2两，皱巴巴的小脸让我心都化了。护士把她放在我胸口，她突然笑了，小嘴一抿，像朵小花。我眼泪哗地流下来，心想“妈的，这罪没白受”。
月子里老公来过两次，每次都说“孩子长得像我”，却从不主动抱。有次他伸手想摸女儿的脸，我拍开他的手：“别碰，你手凉。”他讪讪地缩回去，我低头喂奶，没看他表情。
现在女儿5个月，会咯咯笑了。有天她抓着我的手指玩，突然抬头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——什么AA制、什么爱不爱，都不重要了。我有这个软乎乎的小人，有我妈帮我搭把手，有份能养活我们的工作，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个男人？离婚协议我寄了，他没签，但也没再来。沈薇说“他可能后悔了”，我摇头：“后悔有什么用？孩子需要的是爸爸，不是个会算账的室友。”
昨天给女儿换尿布时，她突然抓着我的头发笑。我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也跟着笑——妈的，这小崽子，真是来讨债的。可讨债就讨债吧，老娘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