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油味混着胃酸冲进鼻腔，我扶着马桶边想：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？结果连测三天，那条线一天比一天深，我才反应过来——妈的，真怀了。
孕吐从第六周准时报到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儿直接冲进楼梯间，晚上回家路上看见烧烤摊都能蹲在马路牙子上干呕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捂着嘴冲下车，结果吐在安检机的传送带上。安检小哥举着金属探测器愣在原地，我抹了把嘴说：“不好意思啊，这算危险物品吗？”
产检建档时医生说：“你体重掉得太快了，得吃下去。”我盯着体重秤上的42kg苦笑——孕前48kg的人，现在连孕妇装最小码都挂不住。婆婆每天变着花样炖汤，我闻着油腥就犯恶心，有次实在没忍住，对着砂锅喊：“您能不能别搞这些了？我现在看见肉都想跳楼！”婆婆委屈得直抹眼泪，我转头回屋抱着马桶又吐了一轮。
孕中期总算能吃点东西了，但新问题又来了——胎动。这小崽子像在肚子里打太极，左边踢完右边踹，有次半夜把我踹醒，我摸着鼓包的位置喊：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老娘明天还要上班啊！”结果他越踢越欢，我翻个身把枕头捂在脸上，心想：这哪是养娃，这是养了个祖宗。
生那天疼了12个小时。开三指时我抓着床栏喊：“我要剖！现在就要！”护士淡定地说：“再等等，你条件挺好的。”我咬牙切齿：“好个屁！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疼！”后来打上无痛，我迷迷糊糊睡着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，在水里游啊游，突然被渔网捞起来——然后就被一阵剧痛惊醒，护士说：“看到头了，再使把劲！”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我扶着墙慢慢挪。刀口疼得像被刀剜，每走一步都冒冷汗。回到病房，我妈抱着孩子说：“你看他多乖，一直在睡。”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：乖个屁，老娘为了生他差点没命，他现在倒睡得香。但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我时，我突然觉得——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抱着他走了半小时，刚放下就哇哇大哭。我蹲在床边拍了他四十分钟，手都酸了，他还在抽抽搭搭。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，轻声说：“宝贝，妈妈真的没力气了。”结果他突然停止哭泣，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，然后——笑了。那一刻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，心想：算了，哄就哄吧，谁让你是我生的呢。
现在他八个月，会坐会爬会喊“妈妈”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见他趴在我胸口睡得香，我会轻轻摸他的小脸，想：原来当妈是这样的啊。虽然还是会吐槽“养娃真累”，但每次看到他冲我笑，又觉得——嗯，好像还挺值得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这崽子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佛了——比来比去只会更焦虑，反正他总会长大的，对吧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