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时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坏肚子的后遗症。但那道若有若无的红线还是让我腿软，扶着马桶边给老公发消息：“妈的，我好像中了。”
孕早期根本没空娇气。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测基础体温，体温计刚塞进嘴里就干呕；闻着地铁里有人吃韭菜盒子能吐到胃酸灼嗓子；周末加班时对着电脑突然冲向厕所，同事都习惯了帮我收尾。最崩溃的是有次吐完抬头，镜子里自己挂着泪痕的脸，突然想起上个月刚因为升职加薪请全组吃饭，现在连口水都喝不进去。
产检单上“前置胎盘”四个字，是孕28周时突然砸下来的炸弹。医生指着B超图说“胎盘边缘离宫颈口太近”，我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小人儿，手抖得签字笔在纸上划出长痕。回家翻出《妊娠分娩育儿全书》，把“前置胎盘”那章用荧光笔涂得像荧光棒，结果越看越慌——书上说可能大出血，可能早产，可能……不敢再往下想。
那天早上上厕所，突然感觉下身一股热流。低头看内裤上暗红的血迹，脑子“嗡”地炸了。老公冲进来时我正扶着洗手台发抖，他抓起钥匙的手都在抖，我反而冷静下来：“别急，我查过要平躺。”其实腿早就软得站不住，只能蜷在后排，看着他闯了三个红灯把车开到医院。
后来才知道，从急救车冲进医院到推进手术室，只用了3分钟。护士推着床跑的时候，我死死攥着床栏杆，听见有人喊“孕妇别睡！保持清醒！”其实哪敢睡？疼得直抽抽的肚子，湿漉漉的病号服，还有老公被挡在手术室外的哭声——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，比我自己疼还难受。
儿子出生时才4斤2两，像只皱巴巴的小老鼠。护士把他抱过来贴我胸口时，我摸着他温温软软的小身子，突然想起产检时医生说“前置胎盘的宝宝可能发育不好”。现在看着他闭着眼睛哼唧，小手还在空中抓啊抓，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妈的，这小崽子还挺会挑日子，专挑妈妈最狼狈的时候来。
现在儿子两岁了，还是会半夜突然坐起来哭。有次他发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哼了半小时儿歌，他烧得迷迷糊糊还伸手摸我脸。那一刻突然懂了，当妈哪有什么“为母则刚”？不过是硬着头皮上，疼了咬咬牙，累了抱抱娃，然后等天亮继续熬。
对了，给前置胎盘的姐妹提个醒：别信什么“绝对卧床就能长上去”的偏方。我躺了半个月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，结果复查胎盘位置根本没变。后来医生说了，该动还得动，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行——妈的，早知道就不跟公司请那半个月病假了，在家躺着比上班还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