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时，我手抖得差点把试纸扔进马桶。那天是排卵期后第十天，我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，盯着那条若有若无的线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“完了，这个月绩效要扣钱了”——毕竟孕吐来得比工资还准时，闻到油味就反胃，中午点的外卖全倒进了垃圾桶，下午开会时对着投影仪干呕，领导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。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那会儿，我最恨两件事：一是同事递来的小蛋糕，二是电梯里有人抽烟。有次在电梯里被烟味呛得直咳嗽，旁边大妈还嘀咕“现在的年轻人真娇气”，我真服了，您要是每天吐八回，连口水都咽不下去，看您娇气不娇气。最惨的是周末还得去产检，B超室门口排着长队，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吐得昏天黑地，老公举着矿泉水在旁边手足无措，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当妈真他妈不容易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我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——结果第一次上厕所差点要了我的命。护士说“必须自己下床”，我扶着墙挪到卫生间，刀口疼得像被刀剜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回来路上看见隔壁床产妇抱着孩子哼歌，我突然就哭了——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废物，连上个厕所都要人扶。后来月子里堵奶，发烧到39度，通乳师按得我直叫唤，老公在旁边小声说“要不咱断奶吧”，我咬着牙说“再试试”，其实心里想的是“妈的，老娘再也不生二胎了”。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孩子从八点哭到十一点，我抱着他来回走，腰酸得像断了，最后实在撑不住坐在沙发上，他刚沾床就哇哇大哭。我盯着天花板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，结果下一秒他突然咧嘴笑了，小手还抓着我的手指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破事好像也没那么糟。现在他一岁半，会歪歪扭扭地喊“妈妈”，会把吃剩的饼干塞给我，会在我下班时扑过来要抱抱——原来那些熬过的夜、受过的罪，最后都会变成他冲你笑时的那点甜。
当然，当妈也不是全靠爱发电。我家孩子出牙晚，我急得天天查资料，后来医生说“每个孩子节奏不一样”，我才放下心。辅食加得粗了点，他吐得满地都是，我才知道原来不用做得太精细。最没用的是那些“偏方”——有次他发烧，我按老家说的用酒精擦身，结果他哭得更凶，后来才知道小孩不能用酒精降温。现在我只信两件事：一是医生说的话，二是孩子自己的节奏——他要是今天不想吃辅食，那就明天再试；他要是半夜非要抱着睡，那就抱吧，反正抱不了几年。
现在孩子睡在我旁边，小肚子一起一伏的。有时候看着他，会想起自己当妈这一年多的狼狈：孕吐时对着垃圾桶干呕的样子，堵奶时疼得掉眼泪的样子，半夜抱着他来回走的样子……但更多时候，是想起他第一次冲我笑的样子，是想起他喊“妈妈”时奶声奶气的样子，是想起他把饼干塞给我时小手脏兮兮的样子。当妈这件事，没有标准答案，也没有“完美”可言——你只需要跟着孩子一起，慢慢熬，慢慢懂，慢慢爱。
对了，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孩子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早就不焦虑了——反正比他小的都睡了，比他大的也还在醒，我操那份心干嘛？先把自己哄舒服了，比什么都强。
没有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