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那天早上刷牙突然干呕，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，吐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袋快掉到下巴，突然想起这个月例假推迟了七天。翻抽屉找到去年买的验孕棒，拆包装时手抖得撕不开塑料纸，尿完等结果那三分钟，我蹲在马桶上数瓷砖缝，数到第三遍才敢看——两条红杠，浅得像用铅笔画的。
怀孕前三个月，我吐得连水都喝不下。早上刷牙吐酸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，晚上回家瘫在沙发上，老公煮的小米粥端到嘴边，刚喝一口就全喷在沙发垫上。有次在公司厕所吐到腿软，扶着隔间门站起来时，听见外面两个同事说：“她这孕反也太夸张了吧？我怀我闺女那会儿，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。”我咬着嘴唇没出声，用水冲掉马桶里的呕吐物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眼眶通红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护士把娃抱来让我喂奶。我侧着身子，胸贴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，他吸了两口突然哇哇大哭——乳头皲裂了。每次喂奶都像上刑，钻心的疼，月子里哭了八回。有天半夜他饿得直拱，我迷迷糊糊掀衣服，他叼住乳头猛吸，我疼得“嗷”一嗓子喊出来，老公从床上弹起来，开灯一看，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胸前的睡衣全湿了。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娃三个月时，每天晚上七点开始哭闹，怎么抱都不行，横着抱哭，竖着抱也哭，飞机抱哭得更凶。有次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转了四十分钟，腿都软了，刚把他放床上，他“哇”地又哭了。我盯着天花板，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，想喊老公帮忙，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——那天他加班到十点，回来时娃已经哭累了睡着了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娃四个月那天，我给他换尿布，他突然冲我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我愣了两秒，突然“哇”地哭出来——这小东西，原来会笑啊？那天下午我抱着他坐在飘窗上，他靠在我怀里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我摸着他的后脑勺，心想：前面那些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到想跳楼的夜晚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现在娃七个月，会坐会爬，偶尔还会“妈妈妈妈”地瞎喊。昨天他趴在地上玩，我蹲在旁边看他，他突然抬头冲我笑，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。我伸手擦掉他的口水，他抓住我的手指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“婴语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：当妈这事，没有“完美”这回事。你会吐到怀疑人生，会疼到想骂街，会累到想撂挑子，但也会在某个瞬间，被那个小东西的一个笑、一个抓握，把所有的委屈都揉碎了，化成一句“妈的，真值了”。
对了，关于孕反，我试过吃苏打饼干、喝柠檬水、闻生姜片，都没用。最后是老公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煮白粥，煮得米粒开花，晾到温热再端给我——这是唯一我能喝下去的东西。所以别信那些“孕反忍忍就过去”的鬼话，难受就说，想吐就吐，实在吃不下别硬撑——你肚子里那个小东西，没你想的那么脆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