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干呕——那会儿还不知道是孕反，以为是前一天吃坏肚子。现在想想，妈的，当时要是直接去医院查血多好，也不至于拖到宫颈妊娠大出血才送急诊。
孕早期我吐得连水都存不住，早上刷牙能吐出胆汁，下班挤地铁时突然一阵反胃，赶紧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狂呕。同事说“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”，我快乐个屁啊！吐完还得对着镜子补口红，怕客户看出我脸色发青。有天实在撑不住请了假，结果领导打电话说“现在正是项目关键期”——行吧，孕吐算个屁，打工人的命也是命。
最吓人的那次是怀孕六周时突然出血。淡粉色的分泌物，量不多，但足够让我腿软。老公说“要不去医院吧”，我居然说“再等等，万一明天就没了”——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。后来才知道，宫颈妊娠的出血可能不痛，但一旦大出血根本来不及抢救。那天要是听他的，可能就不用在手术台上签“保子宫同意书”时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
生孩子时倒没多疼，毕竟打了无痛。但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要命——侧切伤口像被刀剜，我扶着墙蹲下去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惨白，突然想起产房里护士说“宫颈妊娠能保住子宫算幸运”。原来当妈的第一步，是先学会跟死神讨价还价。
月子里更崩溃。孩子每两小时醒一次，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，奶瓶还没热好他就哭到脸发紫。有天半夜他怎么都不睡，我抱着他坐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“哇”地一声——那一刻我真想哭，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后来发现，他其实只是想闻着我身上的味道，我干脆把他塞进睡袋，搂着他一起睡，反而睡得踏实了。什么“科学育儿”，去他的，先活下来再说。
孩子三个月时突然发烧，38.5℃，小脸烧得通红。我抱着他量体温，手忙脚乱地翻退烧药，结果把水银温度计摔碎了。看着地上的银色珠子，我一边哭一边拿纸巾捏，怕他中毒，怕自己搞砸。后来医生说“不超过39℃不用吃药”，我抱着他哄了半宿，他烧得迷迷糊糊还冲我笑——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焦虑、崩溃、手忙脚乱，好像都不算事了。
现在孩子八个月，会爬会笑，偶尔还会抓着我的头发啃。有天他趴在我身上，口水滴在我脖子里，我突然想起产检时医生说“宫颈妊娠能活下来的不到1%”。原来当妈不是从怀孕那天开始，是从你第一次为另一个生命拼了命开始的。那些书上说的、专家讲的、别人教的，都不如你自己摔过的跟头、流过的泪、熬过的夜来得实在。
睡整觉？出牙晚？辅食精细？去他的吧。我现在只信一条：孩子好好的，你就能好好活着。其他的，爱咋咋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