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盯着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快看不见的线，手抖得把试纸都捏皱了。明明每次都戴套，明明事后还灌水检查过，妈的怎么还是中招了？蹲在马桶上搜"假阳性概率"，手机屏幕反光里照出我发白的脸——原来人慌起来真的会忘记呼吸。
去医院路上把"无痛人流"的科普视频刷了二十遍，结果医生第一句话就问"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"。我支支吾吾说记不清，她翻了个白眼："下次用美柚记着，别光靠脑子。"抽血时护士扎偏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，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公司体检，B超医生说我子宫后位，当时还庆幸"应该不容易怀孕"。
药流第三天，我在公司厕所疼得直不起腰。米索前列醇吃下去两小时就开始宫缩，比痛经猛十倍，冷汗把衬衫后背浸透。同事问我是不是吃坏肚子，我咬着牙说"胃痉挛"，转身又冲进隔间吐。吐完对着镜子补口红，发现嘴角沾着血丝——原来刚才咬得太狠，把嘴唇咬破了。
第七天复查，B超显示有残留。医生让我清宫，我蹲在诊室门口哭。不是怕疼，是突然想起上周团建，部门小姑娘还问我"姐你什么时候要二胎"。现在连一胎都没准备好，就要先经历这些。最后选了可视人流，躺在手术台上盯着天花板的无影灯，听见医生说"放松，不然会穿孔"，我死死攥着床单，心想这破身体怎么就这么不争气。
术后第一次月经推迟了半个月。那半个月我每天测三次排卵试纸，生怕再次中招。有天半夜突然惊醒，摸到床单湿了一片——原来做梦梦到自己又躺在手术台上，医生拿着扩阴器说"宫颈口太紧，得用大号"。醒来发现是虚汗，枕套全湿透了。
现在孩子七个月，抱着他喂奶时总会想起那段日子。有次他发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坐了整夜，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起起落落，突然就原谅自己了。当妈后才知道，有些错不是"如果当时..."就能避免的，就像有些疼不是"忍忍就过去了"就能解决的。
上周带娃打疫苗，碰到个姑娘蹲在走廊哭。她手里攥着验孕棒，跟我当年一样手抖。我递了张纸巾过去，她抬头时眼睛红得像兔子："姐，我是不是特别糟？"我拍拍她肩膀："不糟，我当年也这么过来的。"
现在最烦听人说"为母则刚"。刚个屁啊，我们都是在屎尿屁里摸爬滚打，在自责和崩溃里反复横跳。要是哪天你发现闺蜜突然沉默了，别追问，给她点杯热奶茶，比说"我懂"有用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