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那会儿我真跟疯了似的。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测基础体温，体温计摔碎三根；排卵试纸买了一整盒，对着说明书研究半天，最后发现两条线颜色差不多深的时候，老公已经累得打呼了。有次验孕棒出现特别浅的灰印，我举着它盯了二十分钟，连“中队长”的幻觉都看出来了，结果第二天大姨妈准时驾到，气得我直接把试纸扔进马桶。
孕吐那会儿我真服了。闻到油味就干呕，但还得强撑着去上班——我们部门就三个女的，总不能因为怀孕就撂挑子。有次开晨会，领导正喷着唾沫星子布置任务，我突然冲出去蹲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，回来发现工位上放着同事给的苏打饼干和姜片。后来才知道，她们偷偷观察我吐了半个月。
生完更惨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护士在旁边说“别用力别用力”，可尿意根本不受控制。月子里每天半夜起来喂奶，困得眼皮打架，奶瓶还没热好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立马睁眼嚎，我当场就想把奶瓶摔了——但手都抬不起来，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似的。
最崩溃的是睡眠。前三个月他像定了闹钟似的，两小时一醒，我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。有次实在撑不住，喂完奶直接坐着睡着了，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婴儿床栏杆上，疼醒了我才发现奶都滴到被子上了。现在看那些“宝宝三个月睡整觉”的帖子，我就想翻白眼——妈的，我家这位一岁半了还半夜起来蹦迪呢。
不过也有甜的时候。他三个月会抬头那会儿，我举着玩具逗他，他突然冲我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口水都滴到围兜上了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到想骂街的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现在他一岁，会扶着沙发走路了，每天摇摇晃晃冲我扑过来，小胳膊搂住我脖子喊“妈妈”，心都要化了。
养孩子真没那么多道理可讲。我家出牙晚，八个月才冒第一颗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后来医生说是正常的；辅食我照着书做得特别精细，结果儿保医生说“太软了影响咀嚼发育”，现在他吃啥我都随便切切，反而吃得挺香。还有穿衣服，老人总说“小孩没六月”，大夏天非要给他穿长袖，我偷偷换成短袖，他玩得满头大汗也没感冒。
现在我最深的体会是：别跟别人比。睡整觉这种事，有的孩子三个月就行，有的两岁还夜醒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出牙早晚、走路快慢，真没那么重要，健康就行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——抱着他量体温的时候，摸着他滚烫的小脸，我就想着，只要他能快点好，让我少睡两小时都行。
当妈就是这样，一边崩溃一边自愈。有时候看着他熟睡的小脸，我会想：这小东西以后会不会气我？会不会嫌我唠叨？会不会长大就飞走了？但转念又想，管他呢，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——毕竟，他现在还只会奶声奶气地喊“妈妈”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