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我盯着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,手抖得像在筛糠。备孕半年,排卵试纸买了一堆,体温表都快被我捏出裂痕。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,说“别瞎想,明天再测”,转身就去上班了。我心里那点期待,像被泼了盆冷水。
孕吐从第六周开始。早上刷牙吐,闻到油味吐,连平时爱吃的煎饼果子都能让我冲进厕所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干呕,旁边大妈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,我硬挤出个笑脸说“没事,晕车”。吐完还得去上班,因为请假要扣钱,陈默说“AA制得算清楚”。
剖腹产那天,麻药还没退,刀口疼得像被火烤。护士把龙凤胎抱过来,说“女儿五斤二两,儿子五斤八两”。我盯着两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泪混着汗往下流。陈默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,说“发给我妈看看”。
月子里,我请了六万块的月子中心。陈默说“AA制,你出的钱”。我攥着转账记录,心想“你连孩子的一泡屎都没换过”。夜里起来喂奶,眼睛都睁不开,奶瓶还没热好,女儿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,儿子又醒了。那一刻我真想摔门出去,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,疼得我冒冷汗。刀口像被刀割,每下蹲一次都像在受刑。医生说是正常现象,可我疼得直咬嘴唇。陈默在客厅打游戏,听见我喊“老公”,说了句“等会儿,这局快赢了”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女儿三个月大时,突然冲我笑,眼睛弯成月牙,小手在空中乱抓。那一刻,前面那些苦都不算事了。儿子第一次喊“妈妈”时,我正给他换尿布,他突然抬头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。我愣在原地,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。

养孩子这事,真没标准答案。我家女儿出牙晚,八个月才冒第一颗,我急得天天查资料,后来医生说“正常,有的孩子就是晚”。辅食我试过做得超精细,结果医生又说“不用太碎,锻炼咀嚼”。我真服了,合着怎么养都有人说不对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,晚上还要醒两三次。有次我抱着女儿在客厅走,陈默在卧室打呼噜。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,心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。可看到他们俩在我怀里蹭来蹭去,又觉得“算了,熬吧”。
睡整觉这事,别跟别人比。我邻居家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夜,我家这俩现在还得夜醒。比了只会更焦虑,不如放宽心,该哄哄,该喂喂。

孩子发烧那几天,我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。退烧药、物理降温、量体温,循环往复。他们烧得迷迷糊糊时,我只盼着他们能快点好,别的什么都不重要。

当妈这事,没有“应该”怎么样。我当时因为陈默不帮忙生过气,后来想想,生气也没用。现在我只认一个理:孩子是我的,我得对他们负责。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,我尽力了,问心无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