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出现时,我正盯着厕所瓷砖缝里的霉点发呆。吐到第八周,闻到油味就条件反射干呕,可项目组长说“小王啊,这个报表今天必须交”——妈的,谁不是第一次当妈?我咬着牙把胃里的酸水咽回去,键盘敲得比谁都响。

生完第三天,护士让我自己下床去厕所。刀口疼得像被刀剜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最要命的是产后第一次小便,站了十分钟只挤出来两滴,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老公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我咬着后槽牙想:这哪是生孩子?简直是渡劫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疼,是孩子永远不按点来。有回半夜三点他突然大哭,我迷迷糊糊摸到奶瓶才发现没热。水刚烧开就听见“哇”地一声——这小祖宗哭到脸发紫,我手抖得奶瓶差点摔了。等喂完拍完嗝,天都亮了。

大嫂生侄女那会儿,我正抱着自家娃在客厅转圈哄睡。听说她要坐月子,我直接转了3000过去——都是当妈的,谁不知道这钱得花在刀刃上?结果有天半夜喂奶,听见老公在阳台打电话:“嫂子你别省着,月子里得吃好……什么?你把老母鸡都留给小侄女了?”

原来大嫂把营养品都紧着孩子,自己天天喝稀粥。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肉团,突然想起自己月子里偷偷哭的那几次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觉得没人懂那种“明明拼了命,却总怕做得不够”的慌。
第二天我重新转了5000,备注写“给自己买点好的”。大嫂打电话来推让,我说:“当年我抱着娃在客厅走成企鹅,现在你抱着侄女在屋里转圈,咱们当妈的,不就图个问心无愧吗?”
现在侄女两岁了,我家娃刚冒出第一颗牙。有回带俩孩子玩,大嫂说“你家娃出牙晚,要不要补点钙?”我摇头:“问了医生,说有的孩子就是慢。”她笑我“现在倒淡定”,我翻个白眼:“被娃熬了两年,什么焦虑都被磨平了。”
上周带娃打疫苗,排在我前面的是个新手妈妈。孩子哭她也哭,护士说“别抱太紧”,她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我突然想起自己当初,抱着娃在屋里转了四十分钟,放下就醒,那一刻真想跟着一起哭——可现在看着她,我只想说:别急,咱们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娃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,可大嫂说侄女一岁半才断夜奶。有时候半夜喂奶,我盯着天花板想:等他们上幼儿园,咱们就能睡整觉了吧?转念又笑——到时候该操心学习、交朋友了,当妈的,哪有真正能松口气的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