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37周那晚,我蹲在厕所吐完最后一口酸水,擦着嘴跟老公说:“今天胎动好像少了点。”他正给待产包塞巧克力,头都没抬:“产检不是刚过?医生都说好着呢。”现在想起来,我当时就该揪着他耳朵冲去医院——妈的,侥幸真的会要命。
第二天早上,我摸着肚子喊:“宝宝动啊,动一下妈妈就安心了。”可他像睡死过去似的,连平时爱玩的“鼓包游戏”都没动静。老公这才慌了,翻出胎心仪。那“嘀——嘀——”的声音本来该像小火车,结果现在安静得能听见我俩的呼吸声。我手抖得按不住按钮,他直接吼:“现在就去医院!”

B超室里,医生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。我盯着她紧抿的嘴,突然想起上周还跟同事炫耀:“我家宝宝可乖了,产检一路绿灯。”现在想来,那哪是乖?那是根本没机会闹了——脐带血栓,医生说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,可偏偏砸我头上了。
引产针扎进去的时候,我咬着毛巾没哭。可当护士把那个小小的、软乎乎的身子抱到我面前时,我彻底崩了。他眼睛都没睁,小拳头还攥着,像平时在肚子里踢我时的样子。我摸着他的手,突然想起孕早期吐到胃出血那次——当时我边吐边哭,说“这孩子要是折腾我,生下来就打屁股”,现在想想,我真该被他多折腾几年的。

产后第三天,我蹲在马桶上疼到冒冷汗。护士说“顺产都这样”,可我知道,这疼跟引产的疼比起来,根本不算啥。最疼的是心里——每次看到空荡荡的婴儿床,或者听到邻居家小孩哭,我就像被人掐着心脏,喘不过气。老公说“咱们再生一个”,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:“你当我是母猪吗?这疼这伤,你替我受啊?”

现在孩子走了三个月,我还是会半夜惊醒,摸到旁边空荡荡的床,眼泪就往下掉。但我也开始明白两件事:第一,胎动真的比产检更重要——产检是“抽查”,胎动是“实时监控”,我家宝宝就是吃了“抽查”的亏;第二,别信什么“孕期做美甲会流产”的鬼话——我同事孕期天天涂指甲油,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,我家宝宝走是因为脐带血栓,跟美甲没关系。
前几天翻到孕早期的照片,我摸着肚子说:“宝宝,妈妈当时要是再细心点,是不是就能留住你了?”可说完我又笑了——这世上没有“要是”,只有“下次”。如果再让我怀一次,我会从孕28周开始,每天早中晚各数一小时胎动,少一次都往医院跑;我会把胎心仪放在床头,半夜醒来就听一下;我会告诉老公:“别嫌我麻烦,我的直觉比任何仪器都准。”
现在我最烦的就是别人说“时间会治愈一切”——治你个头!这伤会结痂,但永远不会好。但我也知道,生活还得继续。等身体养好了,我打算去学新生儿急救,说不定哪天能帮到别的妈妈。毕竟,我家宝宝的痛,不能白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