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怀孕那天我正蹲在厕所吐，马桶里飘着没消化完的煎饼果子——妈的，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孕吐到怀疑人生。验孕棒两条线淡得像鬼画符，但我还是盯着看了十分钟，直到眼泪把试纸洇出个小水洼。
孕四月去引产不是突然决定的。那会儿我每天要吐八次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，客户电话里说方案不行时，我冲进消防通道吐得胃酸都出来。产检医生说胎儿发育有问题那天，我盯着B超单上的黑影看了半小时，突然想起上周吐到脱水时，老公在旁边打游戏说“至于吗”的样子。
引产手术比想象中疼十倍。医生往宫颈里塞药时，我死死攥着床栏杆，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啦声。宫缩来的时候像有人用铁钳夹我的肠子，我咬着毛巾喊得嗓子哑了，隔壁床的孕妇偷偷塞给我块巧克力——后来才知道她也是来引产的。
最疼的不是手术，是术后。护士按肚子排恶露那下，我疼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，冷汗把病号服后背全浸透了。回家后每天要蹲在马桶上半小时，下面像被塞了把碎玻璃，稍微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。有天半夜我发烧到39度，迷迷糊糊摸到床单上的血迹，突然想起医生说“引产比生孩子更伤身体”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。
心理上的疼更说不出口。出院那天看到医院走廊里抱着新生儿的妈妈，我扭头就走，结果撞到送饭的阿姨，汤洒了一地。回家后我把孕期买的婴儿衣服全塞进衣柜最底层，可每次换季整理时，还是会摸到那些没拆标签的小袜子发呆。
营养补剂我吃了三个月。医生开的铁剂难喝得像生锈的铁水，我偷偷换成复合维生素，结果复查时血红蛋白还是低。后来闺蜜送了我罐她月子时喝的营养粉，冲出来是焦糖味，我喝了整整两罐——现在才知道那玩意儿根本没医嘱里说的那些成分，但当时喝着就觉得心里踏实。
最崩溃的是有天刷到个视频，说引产后的妈妈要坐“小月子”。我盯着手机突然就哭了——那会儿我引产完第七天就去上班了，中午躲在楼梯间吃冷掉的便当，因为请假要扣全勤奖。现在想想，当时要是能对自己好点，或许不会落下腰疼的毛病。
现在有人说起“引产”俩字，我还是会下意识缩肩膀。但慢慢也接受了：有些痛不会随着时间消失，但会慢慢变成身体的一部分。就像现在每次产检，我还是会紧张得攥紧包带，但至少知道，这次无论结果如何，我都有勇气面对了。
对了，如果有人正经历这些，我想说：别信“引产就是做个小手术”这种屁话。疼是真的，委屈是真的，后悔也是真的。但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——就像我当时以为自己撑不过那晚，结果还是活下来了，而且活得还不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