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。油腥味钻进鼻孔的瞬间，胃里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——妈的，电视剧里演的“幸福孕吐”都是骗人的，我吐得连胆汁都泛着酸味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，毕竟产假要留到生的时候用。
孕中期好不容易不吐了，又开始担心胎动。某天半夜感觉肚子里像有条鱼在扑腾，吓得我直接把老公踹醒：“快！送我去医院！”结果医生翻着白眼说：“这孩子精力真好，您回家歇着吧。”回家路上我摸着肚子想：小兔崽子，等你出来看我不收拾你。
生完更绝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抽冷气，护士在旁边催：“快点，不然容易感染。”我咬着牙挪动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回家后月嫂说“孩子要按需喂养”，结果这小祖宗每半小时就要吃一次，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，腰酸得像要断掉，看着窗外天从黑到亮，突然想起同事说的“生完就能睡整觉”——去他的，这哪是睡觉，分明是打仗。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抱着他晃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放床上他就“哇”地哭到脸发紫。我蹲在婴儿床边，看着他小脸憋得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力气哭——原来当妈真的会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后来我学聪明了，白天下楼遛弯时故意让他在婴儿车里晃，结果这小子居然自己睡着了。我真服了，原来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。
出牙期更是一场噩梦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我摸到他牙龈肿得像小馒头，赶紧翻出冰箱里的冷藏牙胶。可这小子死活不咬，张着嘴在我怀里拱，口水把睡衣都浸透了。我抱着他来回走，哼着跑调的儿歌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，我妈也是这样抱着我整夜不睡。原来“为母则刚”都是骗人的，我们只是被逼得没了退路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有天他盯着我的脸，突然咧开嘴笑了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那一刻我抱着他，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，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吐到胃出血、疼到冒冷汗、累到想跳楼的时刻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原来当妈最神奇的魔法，就是能把所有的“受不了”变成“值得”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依然是个睡渣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着他趴在我胸口睡得香甜，我摸着他的后背，心想：睡整觉？爱啥时候睡啥时候睡吧，反正我已经习惯了。毕竟当妈这件事，从来就没有“标准答案”，我们能做的，不过是跟着这个小生命一起，跌跌撞撞地长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