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认真测排卵期是在结婚第三年。药店买的排卵试纸,说明书上说“强阳转弱时同房”,我蹲在厕所举着试纸比对色卡,手机计时器响了三次才敢确认——妈的,原来我的尿这么黄。那晚老公盯着试纸上的红杠说“这颜色够正啊”,我踹了他一脚:“滚去洗内裤,别废话。”

孕吐是第六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吐黄水,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盒饭能冲进厕所,晚上回家抱着马桶哭:“这孩子是不是来讨债的?”医生让吃点苏打饼干,我嚼着干巴巴的饼干想:这哪是怀孕,简直是坐牢。最崩溃的是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干呕,旁边大妈捂着鼻子说“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讲究”,我蹲在车厢连接处吐完,用湿巾擦了擦嘴,心想:等您闺女怀孕的时候,您记得给她买十箱苏打饼干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是真正的“社死现场”。侧切伤口疼得像被刀割,护士说“必须排尿,不然要插尿管”,我扶着墙挪到马桶边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。老公在门外喊“需要帮忙吗”,我咬牙切齿:“你他妈要是敢进来,我就跟你离婚。”后来才知道,原来所有产妇都会在厕所里骂人——这是当妈的第一堂“脏话速成课”。
哄睡才是终极考验。月子里孩子睡反觉,白天呼呼大睡,晚上瞪着眼睛“嗷嗷”叫。有次抱着他哄了四十分钟,刚放下就醒,我盯着天花板想:这孩子是不是装了雷达?后来试过萝卜蹲、白噪音、襁褓法,统统没用。最后发现,他只是喜欢闻我脖子上的汗味——妈的,老娘的体香成了安眠药。

出牙期更是一场持久战。我家娃八个月才长第一颗牙,急得我天天扒他嘴看。医生说“每个孩子节奏不一样”,我不信,非要给他补钙。结果钙片没吃两天,他开始便秘,拉屎时小脸憋得通红,我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你倒是用力啊!”后来才知道,出牙晚根本不是病,是我瞎操心。现在看着他一口小白牙啃苹果,我默默把剩下的钙片收进了抽屉。

辅食阶段又踩了新坑。刚开始怕他噎着,把菜泥打得比奶粉还细,结果他吃啥吐啥。儿保医生说“得锻炼咀嚼能力”,我才恍然大悟——原来当妈不能太“精细”。现在他吃胡萝卜条,我站在旁边看,心想:随便嚼吧,大不了吐出来我再擦。
最破防的是孩子生病。有次他发烧到39度,我半夜抱着他往医院跑,路上风刮得脸生疼。到了急诊,护士说“先观察,超过38.5再吃退烧药”,我抱着滚烫的孩子坐在走廊里,眼泪直往下掉。那一刻什么早教、什么规矩都忘了,只想着:只要他别烧坏脑子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
现在他两岁了,会喊“妈妈”,会自己吃饭,也会在我累的时候爬过来亲我脸。有时候看着他歪歪扭扭地走路,我突然觉得:那些吐到怀疑人生的日子,那些哄睡哄到崩溃的夜晚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当然,如果他能早点睡整觉就更好了——毕竟,当妈的不是铁打的,老娘也想睡个懒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