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出现时，我正蹲在马桶上干呕——妈的，原来电视剧里演的“闻到油味就吐”是真的。那会儿我还在广告公司当社畜，每天带着塑料袋去开会，吐完用清水漱口，接着改方案。同事说“孕妇要保持好心情”，我盯着电脑屏幕想：老子现在连闻到咖啡味都想死，怎么保持？
孕中期倒是舒服了点，结果产检被医生骂：“你血糖高成这样还敢吃蛋糕？”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委屈：“可是它饿啊……”后来才知道，胎儿在肚子里饿不饿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妈那句“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”害惨了我——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冒冷汗，护士在旁边说“别叫，越叫越疼”，我咬着毛巾想：这哪是生孩子，简直是上刑。
月子里更魔幻。孩子半夜哭，我迷迷糊糊摸到奶瓶，结果手一滑砸在脸上，烫得我瞬间清醒。老公在旁边打呼，我抱着娃坐在黑暗里，突然想起产前班老师说的“新生儿每两小时吃一次奶”，当时还觉得“这有什么难的”，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。最崩溃的是有一次哄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，我抱着他坐在床边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小脸上，他反而笑了——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狗屁倒灶的事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出月子后，我像个神经病一样研究孩子的屎。绿色的是着凉了？泡沫状的是乳糖不耐受？带血丝的要立刻去医院？有次他三天没拉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差点把地板踩出坑，结果第四天他拉了满满一尿布，我一边换一边骂：“小兔崽子，你是想憋死老娘啊？”后来才知道，小婴儿攒肚是常态，是我太焦虑了。
辅食阶段更是一言难尽。我严格按照育儿书，把胡萝卜蒸得软烂，用辅食机打成泥，结果他吃两口就吐出来，还冲我翻白眼。我气得把碗摔在桌上，他反而咯咯笑——后来带他去体检，医生说“别做得太精细，锻炼咀嚼能力”，我才明白，原来当妈的不是要当科学家，有时候“差不多”反而更好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会喊“妈妈”也会打人，会自己拿勺子吃饭也会把饭扣在头上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着他熟睡的小脸，我会想起那些崩溃的瞬间：吐在办公室垃圾桶里的早餐、产床上撕心裂肺的疼、月子里抱着他坐到天亮的夜晚……但奇怪的是，这些记忆现在想起来，竟然有点温暖。
当妈后我才懂，那些“专家说”“必须做”都是扯淡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，有的三个月会翻身，有的五个月才会；有的爱吃辅食，有的只认奶；有的晚上睡整觉，有的两岁了还要起来喝夜奶——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前几天带他去打疫苗，排队时旁边有个妈妈抱着哭闹的宝宝，一脸疲惫。我冲她笑了笑，她问我：“你孩子也这么难带吗？”我点点头：“嗯，不过慢慢就习惯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：“当妈真不容易。”我拍拍她：“是啊，但有时候，也挺甜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