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半夜两点，我蹲在马桶边吐得直不起腰，胃里早就空了，吐出来的全是酸水。老公在旁边递纸巾，我冲他摆手：“别开灯，晃得我想死。”怀孕前三个月，我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同事点的外卖麻辣烫能让我冲进厕所吐三回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恶心，我赶紧捂住嘴，结果还是吐在了自己的鞋上——妈的，那双新买的帆布鞋，至今鞋面上还有块洗不掉的黄渍。
孕晚期更惨。肚子大到看不见脚，弯腰穿袜子得用镊子夹；半夜腿抽筋，疼得我直捶床板；最崩溃的是尿频，一晚上跑五趟厕所，刚睡着又被憋醒。有次我实在困得不行，在马桶上坐着睡着了，头一歪差点栽进去。老公听见动静冲进来，我迷迷糊糊说：“别吵，让我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生完孩子更是一地鸡毛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护士在旁边说“使劲”，我咬着毛巾哭：“我真使不上劲啊！”月子里喂奶，乳头皲裂到流血，孩子一吸我浑身发抖，可还得硬撑着喂。有次我边喂边哭，老公在旁边说“要不喂奶粉吧”，我冲他吼：“你懂个屁！医生说母乳好！”其实我心里想的是：我已经这么惨了，连这点事都做不好，还算什么妈？
最折磨人的是哄睡。孩子像装了雷达，刚放下就醒，抱着能睡两小时，放下五分钟就哭。有次我抱着他哄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酸得快断了，刚把他放床上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哭到脸发紫。我瘫在床上，眼泪直往下掉，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——妈的，当妈怎么这么难啊？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孩子三个月时，有天我躺在床上看他，他突然冲我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还挥啊挥的。那一刻我心都化了，之前的辛苦全忘了。后来他第一次喊“妈妈”，第一次自己翻身，第一次蹒跚学步……每次这些瞬间，我都想：值了，真值了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我还是会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，会因为他挑食发火，会因为他生病急得掉眼泪。但我也学会了放过自己——他出牙晚，医生说正常；他不爱吃蔬菜，我就把菜剁碎混在饭里；他发烧时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汤唯孕晚期被说邋遢？我真服了那些人。怀孕不是演戏，谁有空天天化全妆穿高跟鞋？我孕晚期连脸都懒得洗，头发用皮筋随便一扎，衣服穿宽松的——舒服最重要，谁爱说谁说去。
当妈后我才明白：没有完美的妈妈，只有尽力而为的妈妈。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规矩都别讲，先让他好起来才是正经事。至于别人怎么看？关我屁事，我当妈又不是当给他们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