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被尿憋醒,刚坐起来就感觉下身一热——妈的,羊水破了。我盯着床单上那滩水渍,脑子嗡的一下,手忙脚乱摸手机时差点把床头灯撞翻。老公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,我踹了他两脚才把人弄醒,他睁眼那瞬间我差点哭出来:“快,送我去医院!”
路上我平躺在后座,屁股底下垫着俩枕头,腿抖得像筛糠。老公一边开车一边念叨“别紧张别紧张”,可他声音比我还抖。我掏出手机查“胎膜早破怎么办”,结果越看越慌——什么脐带脱垂、胎儿窘迫,字都认识,连起来能吓死人。到医院时我裤子全湿透了,护士推轮椅过来那刻,我差点跪地上。
内检的时候我死死攥着床栏,医生的手指一进去我就疼得直抽气。“宫口没开,羊水清亮,暂时安全。”这句话像根救命稻草,我长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全被汗浸透了。躺在待产室里,我盯着天花板数吊灯上的水晶坠子,突然想起上个月同事说的“见红后还能逛街”——去他的,羊水破了连厕所都不敢上,生怕一用力孩子就掉出来。
开三指那会儿我真服了。阵痛像有人拿锤子敲脊椎,我攥着栏杆喊“给我剖了吧”,护士说“你条件这么好,剖多可惜”。我疼得直骂街:“可惜你妹!老娘不要这条件了!”结果打上无痛后,我又跟个傻子似的对着监控仪笑——原来生孩子真的能疼到怀疑人生,也能疼到突然释然。
女儿出生那刻,我盯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想:这小玩意儿就是折腾了我十个月的小祖宗?护士把她放我胸口时,她突然咧嘴笑了——不是无意识的抽动,是真的在笑。那一刻我眼泪哗地下来,之前吐到胃出血、耻骨疼得走不了路、半夜起来泵奶手都冻僵,全他妈值了。

月子里我才知道什么叫“崩溃”。女儿每两小时吃一次奶,我白天抱她抱得胳膊脱臼,晚上泵奶泵得胸像石头。有天半夜她哭到脸发紫,我手忙脚乱冲奶粉,结果奶瓶还没热好她又吐了,吐得我头发上都是奶渍。我抱着她坐在马桶上,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浮肿、头发打结的女人,突然想:这还是我吗?

现在女儿八个月,会爬会叫妈妈,也会在我吃饭时突然抓我头发。有天她发烧到39度,我抱着她量体温、擦身体、喂药,忙到凌晨三点才退烧。看着她在我怀里睡得香甜,我突然明白:当妈哪有那么多“应该”?吐得厉害就请假,疼得受不了就叫医生,孩子哭就哄,饿了就喂——别听那些“为母则刚”的屁话,我们首先是个人,然后才是妈。

昨天带女儿打疫苗,排在我前面的是个新手妈妈,孩子哭她也哭。我拍拍她肩膀说:“别慌,我当初比你更惨。”她抹着眼泪笑:“真的吗?”我点头:“真的,不过现在想想,那些破事儿都不算啥——你看,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