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测排卵是在结婚第三个月。药店最便宜的试纸，每天早上蹲在马桶上举着看，第二条线比蚂蚁腿还细。同事说我眼睛都快贴到试纸上了，妈的，那会儿真觉得当妈比考职称还难。
怀孕是第六个月的事。验孕棒两条线淡得像水墨画，我举着它冲进厕所又冲出来，老公说“你晃得我眼晕”。那天下午开会，我盯着PPT上的柱状图，突然想起早上没吃叶酸，慌得差点举手问领导能不能提前下班。
孕吐从第七周开始。早上刷牙吐酸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楼梯间。有次在地铁上憋不住吐在塑料袋里，前排大妈回头说“姑娘你这反应够大的”，我抹着嘴说“阿姨您包里的韭菜盒子更够大”。最惨的是周末加班，对着电脑吐完，用湿巾擦键盘继续改方案——那会儿真想辞职，但想到产假工资只有80%，又咬着牙忍了。
生完孩子第一天，护士让排尿。我躺在床上使了半小时劲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，最后是老公举着尿壶，我边哭边尿的。月子里第一次大便，疼得我攥着床栏直抽抽，月嫂在旁边说“当妈的都得过这关”，我真想把她手里的红糖鸡蛋扣她头上。
哄睡才是终极考验。有次从晚上八点抱到十二点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放床上他“哇”地一声哭醒。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小祖宗是不是在我肚子里装了雷达？后来发现他其实是胀气，飞机抱、排气操轮着来，才稍微消停点。现在看见有人说“宝宝哭就让他哭，锻炼肺活量”，我真想翻白眼——你试试抱着二十斤的娃哭四小时？
辅食阶段更离谱。我严格按照育儿书，把胡萝卜蒸熟打泥，用硅胶勺喂。结果他吃两口就吐，后来直接抓着勺子往地上摔。有次我气得把碗摔了，他反而咯咯笑。现在想想，他可能就是想自己抓着吃，可我当时哪懂啊？后来问了医生，说八个月就可以给手指食物，我真服了自己当初的较劲。
出牙那会儿更折磨人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我摸到牙龈肿得像小馒头。抱着他走来走去，哼了半小时儿歌，最后发现是咬胶掉床底下了。有次他咬我肩膀，我疼得直抽气，他倒笑出两个小酒窝——当妈的真是，疼也得笑着忍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会喊“妈妈”会走路，偶尔还会给我递纸巾。昨天他发烧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喂药、擦身体，折腾到凌晨三点。他烧退后在我怀里睡着，小手还抓着我衣角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之前那些崩溃、焦虑、自我怀疑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当然，要是能重来，我会早点买电动吸奶器，会多囤几包一次性内裤，会在他哭的时候先检查是不是尿布湿了而不是急着抱——但这些话，只有当过妈的人才懂。
对了，睡整觉这事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娃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佛了——他睡他的，我眯我的，总比抱着走半小时强。毕竟，当妈不是考试，没有标准答案，能及格就不错了。
